似乎,她身上有莫名能吸引人追随的光,仅是看一眼,就无法移开视线。
观亭月听他谈起过往,刻意挑上眉,“小时候,老爱追着我跑的男孩儿多了去了,像什么文昭,白录,顾少昂……哪个不比你模样俊朗,不比你功夫了得?”
“那又怎么样。”燕山已不是头回被她挑衅,一点不接招,“反正最后是我娶到你了。”
观亭月抱着他笑,手撑着青年的胸膛推搡道:“行了,快起来去把澡洗了。满身的灰土,还来蹭我。”
尽管打通商路与受降进展顺遂,却还有不少需要收尾的杂事。
第二日天刚亮,燕山便起身拟了份军情奏章,交给观亭月看了一回,两人一并修修改改,这才收拾着出门往军营去。
京城朝廷来的人多半已在那里等着了,他得把折子交给对方,或许还要交代些细节上的事情。
因为到得晚,营中早间的操练正好结束,是各伍自行切磋的时间。
一眼望去,四野里满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,纵然天寒地冻,依旧单衣单裤,活动得汗水淋漓。
“将军!”
燕山沿途而过,部将们便纷纷停下比武,朝他见礼。
末了,又不忘向他身后规规矩矩地鞠一躬,“夫人!”
观亭月跟在旁边,闻言含着笑略一颔首。
若非要紧事,她极少到军中来,偶尔来了待得也不长久。在淮化这一年,只跟过几次巡逻和小战,认得两三个眼熟的参将。
几个不识相的小少年打完招呼,拎着刀枪没有要退下的意思,手肘你捅我我捅你地僵持半天,仿佛终于推出一个冤大头,迅速地小跑几步追上燕山的步伐,磕巴地问:
“将、将军,我能让夫人指点一下刀法吗?”
他才打完一场,热得浑身皮肤泛着不甚均匀的红色,貌似是硬着头皮开的口,说完就有点不好意思。
燕山驻足停下,意味不明地挑起一边剑眉。
就听另一个赶紧补充,“我……我也想让夫人指点……”
“还有我!我是练鞭子的。”
他终于好整以暇地抱起怀,把这一个二个地打量一遍,继而露出十分欣慰的表情,抬手去在每人额心上弹了个响亮的脑瓜嘣儿。
“你没师父吗?要指点找你们自己的师父去,夫人不用忙别的事了?哪有那个闲功夫教你们。”
“唔……”
一群男孩备受打击地捂着脑门儿。
很快,看场子的越骑校尉就火急火燎地跑了来,抄起大掌对着后脑勺一人抽了一记,他下手比燕山重多了,敲西瓜似的,声音颇为清脆。
“骑射都练好了么?一个个儿的,胆儿肥了!竟敢打扰将军。还不赶紧滚回去跑圈儿!”
他骂完,腆着脸朝燕山不住挠头致歉,“娃娃些不懂事,让您见笑了,见笑……”
于是忙不迭将一帮熊孩子拎走。
这种事虽不多见,但一点也不奇怪。
以往只要观亭月来军营,别说年纪小的新兵,就连校场上那些个伍长校尉都会陡然打起精神,切磋比试时嗷嗷叫得比平日里像多吃了三倍的饭,气势高涨得不行。
在去主帐的路上,燕山还在感慨喟叹。
“我可真像是你的跟班。”
自己这将军当得堪称失败,不仅淮化城里的百姓倒戈向外,眼下连麾下的臭小子也不亲他了。
观亭月知道他在冒酸水,漫不经心地调侃,“你不一直都是吗?”
视线逡巡于黄沙漫漫,生机勃勃的军营校场上,因为国力雄厚,兵强马壮,连空气里散发的气氛都是锐不可当的。
她边走边道:“我老早就问了,天罡营是仿着麒麟营当年的规制定下的军规么?上回瞧着便有种熟悉之感。
“要是老爹留下的兵书还在就好了,可惜丢失太多,我也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……”
讲了好一会儿话,没听他吭声,观亭月探头往前看了一眼,顿时明白了什么:“还在生气啊?”
他的背影笔管条直,走得六亲不认的。
“你知道我这是沾了你的光。”她笑着拿手指戳点他脑袋上的发冠,“大绥没什么女将,百姓也好,兵将也好,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。”
观亭月其实心如明镜,看得出来燕山在淮化里的威望极高,是那种……真正被全城上下当做自己亲近之人的感觉。
否则也不会对她爱屋及乌,放肆大胆的玩笑。
某位侯爷不曾回头,良久“哼”了一句回应她。
……听那语气,应该是被搔到了痒处。
*
送走了朝廷的人,燕山另有别的军务要处理,观亭月不好久留,便先行离开了。
半下午的时光翻阅军报,很快就能打发过去。
这两年边境的冲突不多,反而不断有小国遣来使寻求邦交,淮化的生意越做越大,也越做越远。中原的丝绸、茶叶、米粮拿到西域全是稀罕物,而别国带来的瓜果、牛羊亦深受达官显贵们喜爱,双方都尝到赚大钱的甜头,便一股脑忙着做买卖去了,无暇战争。
连折颜那么大一个部族,不久前也递来友好结盟的停战文书,一心想向地广人稠的大绥输出皮毛。
那位部族的少主叫勒木,对此事简直热衷到了极致,每回两国商谈属他最上蹿下跳,逮着机会便要同人打听观亭月的消息,似乎压根不在意当初被一脚踹出高墙的糗事,还时常主动提起,颇为念念不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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